打一个招呼收下2000枚以太币、最高市值超6000万，姚前买别墅后暴露了

1月14日晚，电视专题片《一步不停歇半步不退让》第四集《科技赋能反腐》播出，披露了中国证监会科技监管司原司长姚前的案情：

除了境内和境外的空间隔离，线上和线下的物理隔离，也成为当前腐败分子企图掩盖贪腐行为的一种手段。黄金、现金、贵重物品，这些都是传统腐败案件中常见的权钱交易载体，而随着数字时代的到来，虚拟货币依托区块链技术不断发展，腐败又出现了必须警惕的新形式。

这些是一起领导干部违纪违法案件中查获的关键证物，看上去有的像手机，有的像U盘，有的像遥控器。其实，它们都是不同款式的硬件钱包，用于储存和管理虚拟货币。这三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钱包”，里面存储的虚拟货币，评估总价值折合人民币达数千万元。通过这种方式收受贿赂的人，也曾经心怀侥幸，自以为足够隐蔽。

中国证监会科技监管司原司长姚前坦言：“说老实话，自己知道这是个偷摸行为，你怎么能去做呢？只不过你之前觉得好像很难有证据。”

姚前，曾任中国证监会科技监管司司长、信息中心主任，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2024年4月被立案审查调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证监会纪检监察组联合广东省汕尾市监察委员会组成专案组办理此案。从一开始，专案组便结合姚前的个人特点进行了深入分析。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证监会纪检监察组工作人员邹荣表示：“对这个人的监督，是要画像的。他具有较长时间的数字货币工作经历，这背后是否也存在利用虚拟货币进行权钱交易的腐败问题？在资本市场的反腐败实践中，新型腐败、隐性腐败问题非常突出。”

随着审查调查的深入，专案组最初的预判得到印证。姚前的多笔大额权钱交易均采用新型、隐性腐败手段，其中就包括收受虚拟货币。虚拟货币在网络上仅为一串数字，持有人身份和资金流动与传统银行及支付体系完全隔离，能够在区块链上自由交易，跨境流转且隐蔽性极强，监管难度大。

专案组从一开始做足准备，通过学习大量专业知识，深入了解虚拟货币运行机制，精准把握审查调查关键点。

邹荣介绍：“持有人主要通过私钥控制区块链地址上的虚拟货币。私钥由一串长达数十位的字符组成，不便于记忆，一般均用硬件钱包保管。”

广东省汕尾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蔡昆廷表示：“搜查时重点关注两类物品：一是是否有硬件钱包；二是是否存在写有毫无规律助记词的纸条，这两者都是搜查中的关键证据。”

果然，专案组在姚前办公室抽屉内查获硬件钱包。同时依规依纪依法，充分运用大数据信息化技术对姚前相关情况全面排查，发现关联痕迹。虽然姚前本人账户未见异常，但大数据交叉排查发现，几个冒用他人身份开设的银行账户均为姚前控制的“马甲账户”，通过这些账户出入大额资金追溯一笔1000万元资金，揭示重大突破。

邹荣介绍：“初核中发现姚前有一笔异常1000万资金转入，经过四层穿透调查后，确认资金源头为一家虚拟货币交易商的资金账户。”

调查显示，姚前的“马甲账户”收到这1000万元后，部分资金支付了北京一套别墅的房款。这套总价2000多万元的别墅登记在姚前亲戚名下，实为姚前所有，购房资金全部来源于“马甲账户”。除1000万元外，还有另外两笔大额入账，共计1200万元，同样用于支付房款。对这1200万元资金溯源后，发现其来源同样异常复杂。

广东省汕尾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施长平表示：“他自认为层层设置后会更隔离，但相反，这样导致涉及问题的人员与证据更多、更充分，反而不利于隐瞒。”

专案组通过穿透种种“障眼法”，锁定1200万元资金源头，发现资金源自商人汪某控制的一家信息服务公司。进一步侦查证实，姚前利用职权为该公司在证券期货行业提供科技服务，形成了完整利益输送链条。

汪某交代权钱交易中关键中间人蒋国庆，姚前的下属且关系密切。专案组对蒋国庆采取留置措施，调查发现其参与姚前几乎所有大额权钱交易，尤其是涉及虚拟货币贿赂时均有参与。

涉案人员蒋国庆坦言：“开始对方想通过我转交虚拟货币，但我怕惹事，设了个中转地址，人家把币打到中转地址，再转到姚前个人钱包。我知道这是利益输送，也知道这是错的，我很害怕。”

蒋国庆陪同姚前先后调入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及证监会科技司，是姚前十分信任的助理，同时也是其腐败中的“马前卒”。多位与姚前权钱交易的老板均通过蒋国庆介绍或传达诉求，蒋国庆也从中获利。

2018年，币圈老板张某经蒋国庆求助姚前，为公司代币发行融资项目提供帮助。姚前接受请托，向某虚拟货币交易所协调，助其公司成功发行代币，募集2万枚以太币。随后，张某回赠姚前2000枚以太币答谢，该批以太币市值高峰时超6000万元。姚前之所以发挥影响力，因其职务影响力巨大。

蒋国庆说：“姚前在行业内影响力很大，因为他身处这个职位。”

为进一步夯实证据链，专案组利用虚拟货币特性，在区块链上还原姚前收受虚拟货币流转全过程。

邹荣介绍：“虚拟货币隐蔽性强，但其为双刃剑，具有全网公开查询的特点。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均可查阅任一区块链地址上的虚拟货币转入与转出记录，归功于区块链去中心化特性，也体现其公开性。”

专案组利用区块链技术，查询到2018年张某钱包地址向姚前钱包地址转账2000枚以太币的完整流转链条；并追查到2021年姚前转出370枚以太币换取1000万元资金的完整记录。专案组依法依规开展电子取证，实现多项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闭环。面对如此详实证据链，姚前最终承认违纪违法事实。

2024年11月，姚前被开除党籍和公职，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这起案件的成功侦办，为纪检监察机关查处虚拟货币受贿问题积累宝贵经验。虚拟货币看似无形无影，但一旦在现实世界使用，必定会在某处“显影”。姚前购买的别墅成为其曝光的“显影剂”，层层设阵终究难逃穿透。姚前被留置时，别墅尚未装修完毕，已无缘入住。